2006/08/25

[飛行]薑是老的辣

照片及新聞來源︰《9NEWS》。一台本學校的KingAir,飛機編號VH-LYG,8/25早上11點左右,因發現鼻輪起落架故障,從PointCook機場轉到Moorabbin機場緊急降落,降落後機鼻及螺旋槳著地,機上人員平安。這大概是我來到這邊將近九個多月,發生過最大的事件吧。

早上十點半左右,Eric往教室的窗外看,發現有台飛機低飛過塔台附近,我們就在猜他為什麼飛這麼低,但也不以為意,畢竟不是第一次看到飛機低空飛過。後來在電腦室,聽到學校專用的無線電頻道裡,傳來一連串我聽不懂的對話,Tori站在那聽了一分多鐘,覺得無線電裡是學校四槓教官之一Brad Lacy的聲音。再過沒多久電腦室裡就聚滿了教官,然後一大群人,本來要出去飛的、正在上課的、沒事做的,不管是教官或學生,通通放下手邊的事情,開始往機場跑道的方向走去。我跟Eric兩個鄉民就跟在大伙兒屁股後面出門看熱鬧,只大概知道有架KingAir好像起落架有問題,飛機是學校的,而Brad Lacy跟一個學生正在飛機上。

走到wind sock附近,就看到9News的採訪直升機已經發動正要升空,這家新聞頻道消息還真靈通。接著大伙就站在wind sock周圍等飛機進場。我往17跑道尾看過去,已經有四台消防車停在跑道旁邊待命,好像有點緊急的氣氛,我看看旁邊的教官們,倒是有說有笑的,總教官Phil也是一派優雅,看不出有什麼異狀,我也沒多問教官到底發生什麼事情。而且機場雖然暫時為了這台KingAir關閉,還是有兩三台飛機起降。如果把消防車拿掉,一切再也平凡不過,整個場子就輕鬆得像GFS全體教官跟學生在等Brad Lacy放solo一樣。

約莫等了十幾分鐘,終於有台KingAir出現在17L的final。飛機飛得很慢,不太像這種渦輪螺旋槳飛機的進場速度。飛機離地100呎左右時,我看到3個輪子都是放下來的。我那時就想,通常起落架有問題需要緊急降落,都是因為輪子放不下來。既然輪子都已經順利放下來,那應該就沒什麼大礙了。隨著飛機慢慢接近地面,直到主輪觸地,我都還是這麼認為。但鼻輪觸地後沒多久,就看到機頭開始往下沉,再過一秒就聽到螺旋槳刮跑道的尖銳金屬撞擊聲,接著就看到螺旋槳停住,飛機繼續在跑道上摩了一小段距離後停下來。飛機煞停後,一縷白煙從機翼左邊冒出,消防車馬上趕到飛機旁噴泡沫。還好,一切相當平靜,飛機就默默地、屁股翹得老高的停在跑道上。沒有火警、沒有人受傷,機鼻還對準跑道中心線附近,是一個安全又漂亮的緊急降落。

看完熱鬧後我就先回家吃個午餐,下午一點再來學校時,就看到學校外面停著7News跟9News的採訪車,鐵絲網牆旁架了三台攝影機,還有幾個記者走來走去打手機,Ross跟Brad Lacy都分別接受了記者採訪。沒多久,Brad Lacy就帶著行李坐一台Seminole回PointCook機場了。下午兩點半我出去飛的時候,早上飛機緊急降落後暫時關閉的17L跑道,已經重新開放使用。可見17L跑道並沒有被螺旋槳刮壞,就算有可能也只是很小的傷害,不需要重新修補。事件暫時到此落幕,機場運作恢復正常。

後來聽教官說,飛機鼻輪起落架雖然可以放下,但不曉得什麼零件壞掉,讓起落架無法固定住,駕駛艙內應該有Gear Unsafe的警告。而Brad Lacy低飛過塔台時,起落架看起來是正常放下的,但Brad Lacy還是宣告緊急降落,並要求消防車、救護車等支援。事後看來,這實在是正確到爆表的決定。如果起落架正常,只是燈號故障,了不起大家虛驚一場,解散回家。如果沒有作好最壞的打算,明明對安全降落有所疑慮,卻選擇忽視徵兆或警告,可能就會無法對狀況做最正確的判斷及處置,延誤相關緊急處理程序的時機。

Brad Lacy不愧為四槓大魔王之一,決策跟飛行技術都是一流的,令人敬佩。聽說接受記者採訪時也是維持平常那副酷樣,不知道他在鏡頭前走路是不是也是水蛇腰。而且Brad Lacy的年紀也在採訪中露餡,原來他才42歲(驚!),完全無法想像。看外表都以為他跟Ross、Phil是同年紀的。到底是他飽受風霜歷盡滄桑,還是他謊報年齡裝可愛......

2006/08/22

[飛行]儀器導航飛行

從我們第一次上飛機,一直到考CPL,都是目視飛行。顧名思義,就是用眼睛看飛機姿態、交通狀況、比對地面景物與地圖找出飛機位置等。目視飛行時要遵守目視飛行的規則(VFR,Visual Flying Rules),例如在非管制空域,巡航高度3000呎以下,必須跟雲保持距離(不限),能見度必須大於5公里,才算符合目視飛行規則。所以,看到雲都要東閃西閃的,因為在雲裡的能見度是0,看不到地形地貌與交通狀況,跟閉著眼睛飛的意思是差不多的。而且在雲裡,由於沒有地平線當參考,眼睛無從判斷飛機是否為水平飛行,內耳平衡機制又很容易產生錯覺,如果飛行員不夠信任儀器,或是對儀器讀數不夠警覺,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陷入螺旋下墜(spiral dive)而不自知。所以飛進雲裡乃目視飛行的大忌。

而我們在這裡最後一個階段的訓練,叫做儀器飛行檢定(CIR,Command Instrument Rating)。儀器飛行遵循的就是儀器飛行規則(IFR,Instrument Fyling Rules)。除了剛起飛或快降落時(飛機離地特定高度以下,每個機場限制不同)、或是有結冰的可能,儀器飛行是可以進雲的。飛進雲裡、或是能見度低時,飛行員就要全神貫注在眼前的儀器,來回監視姿態儀、高度計、方向儀、空速表等。沿路的飛行路徑、飛機定位,就要靠NDB、VOR、GPS等導航設施的輔助。機場如果有NDB或是VOR站台,通常會設計出一套儀器進場程序,只要IFR的飛機遵循特定的路徑及高度限制,儀器進場程序可以安全地把飛機帶到離地面較近的高度。雖然儀器進場程序的最後階段,仍然要恢復目視飛行,但對能見度的限制就比單純VFR飛行寬鬆很多。

所以IFR飛行的前5堂課,我們都在模擬機裡練習儀器進場程序,直到今天才上飛機玩真的。就算天氣晴朗萬里無雲,也是可以申請儀器飛行規則。而為了在大晴天也能模擬能見度不佳的狀況,起飛後沒多久,教官就會叫我們戴上頭罩(hood),讓我們看不到外界景色,只能看到眼前的儀器。相片中的model是Eric,他戴起hood後帥多了。第一堂課是飛往機場南方約58公里的Philip Island,島上有NDB及VOR站台,還有每到傍晚會游上岸的企鵝,可惜飛過去時是白天,在2000呎的空中應該也看不到小小隻的企鵝。做完VOR進場程序,在回家的路上,飛機就進雲了。窗外一片白茫茫的,感覺跟夜間飛行時差不多,只是夜間飛行時窗外是一片黑,而且至少還能看到地面的燈光,或是遠處其他飛機的閃光燈。進雲後真的看不到什麼,坐後座的我左看右看,最遠只能看到機翼兩端而已,飛機完全被雲牆包住。

進雲之後的景色,就是沒有景色
照片中的model是Eric,他戴起hood後帥多了,身體也變強壯了,考試都考100分呢

以前看到雲就好像看到鬼一樣,現在總算能光明正大進雲,還真有種RPG升級的快感。另外,飛行時數累積到今天剛好是199.9,相當有趣的數字,像是超市裡大特賣的價格。但更大的意義是,竟然要破200了。雖然這實在不算什麼,平常帶我們飛的教官時數大概都有1500左右,但對我這個菜鳥而言,總覺得站在wind sock下,仰著頭等同學放單飛都還是不久以前的事,轉眼間已經快要飛滿回家必須的250個小時,可能再一個轉眼我就變成一天到晚在那邊「想當年阿...」的歐吉桑了,沒事還是不要亂轉眼比較好。

2006/08/10

[飛行]CPL考試

Sampson說得好,螳螂捕蟬黃雀在後,就是我的CPL考試的最佳寫照。由於新來的教官Mark(其實他也來半年了),要拿擔任CPL考官的資格,所以,就有澳洲民航局(以下簡稱CASA)的考官Tim來擔任他的考官。而我本來CPL是跟學校的女魔頭Janet考,但在考試前五天,就臨時被換成Mark。換句話說,我的CPL考試同時就是Mark的考官資格考試,Mark坐在前座考我,CASA來的Tim坐在後面考Mark。這種場合,想也知道坐在後座的那位大頭雖然不是直接考我,但對我的考試還是有著生殺大權。所以考前那幾天實在焦慮到不行,一直在幫自己做好打算重考的心理建設。

在經過一些波折後,本來排定昨天一整天的考試,只有用掉下午的時間考口試,飛行考試延到今天早上。不過還好是今天考,因為昨天天氣實在很糟糕,風超大,機場又不斷有陣雨,還一度因為下雨,能見度太差讓機場關閉。今天雖然雲量也頗多,但至少天氣穩定,風也沒有像昨天那麼強。一路上都還蠻順利的,沒有偏航太多,預計抵達各個中途點的時間也都在許可的誤差內。考試過程一如預期,按表操課,Precautionary Search、單引擎失效、失速、急轉彎、低空導航、儀器飛行、迷路訓練等,一項接著一項考,幾乎沒有喘息的時間。回到地面上停好飛機,Mark說我忘記開暖氣,後座乘客有點冷。我在前面忙得滿頭大汗,當然一點不覺得冷,開冷氣都來不及了還開暖氣。

飛行的過程中還是有犯些豬頭錯誤,Mark針對這次飛行的優缺點做完報告後,最後決定給我個pass,Mark自己也通過了CPL考官的資格考。螳螂有捕到蟬,黃雀也有吃到螳螂,皆大歡喜,我得承認這個比喻其實有點爛,因為蟬只有被吃而已,沒什麼好歡喜的,但我實在想不出什麼更好的例子了。總而言之,考過CPL算是一個重大的里程碑,表示接下來的日子只剩CIR,再過不到兩個月就可以回到溫暖的家鄉了。

2006/07/22

[飛行]無止盡的引擎失效

再兩個星期就要考CPL了,由於考試用機是PA44(又稱Seminole),最近就都在學怎麼駕馭這台雙引擎的飛機。多了一顆引擎要照顧,飛機又飛得快,腦袋就要動得更快。而飛雙引擎的飛機最重要的,也無可避免地,跟單引擎一樣,要來個引擎失效處理。單引擎的飛機,如果引擎失效只能選擇迫降。雙引擎的飛機,一顆引擎掛點後,至少還有另外一顆撐著。那兩顆引擎都失效要怎麼辦?失去推力的Seminole基本上就是個大鐵塊,只會往地上砸,不像172會用飄的。如果真的遇到,也只能兩眼開開準備投胎。

雙引擎失效時,也不是把壞掉的引擎丟著不管繼續飛就好。如果是左引擎失效,飛機右側推力大於左邊,機頭會朝左側轉(yaw),反之亦然。再加上其他因素,飛機會機頭朝下滾轉再側轉再滾轉,如果完全不做任何處置,飛機甚至有可能會翻肚,就跟砧板上的魚一樣任人宰割。所以一旦察覺到有不正常的側轉,就要馬上踩反方向的舵,把機頭回正,停止側轉跟滾轉,控制好飛機,接著做一連串的失效處理程序。講得輕鬆,但最累人的事情就在踩舵,真的是要用盡吃奶的力氣踩。

一個壞掉的引擎,老祖宗有句話形容得好,生雞蛋無,放雞屎有。不但沒有提供任何推力,空轉的螺旋槳葉還會製造阻力,讓飛機幾乎沒辦法爬升,甚至連維持高度都有困難。所以,在離地面不高時引擎失效,通常我們會選擇feather the dead engine。feather,就是調整螺旋槳的角度,讓槳葉跟相對風平行,減低槳葉製造的阻力。feather之後的螺旋槳,就會像右圖那樣,停著動也不動。可惜礙於學校規定,我們上課時並不會真的把槳葉feather,不然實在很想在空中跟停住的螺旋槳葉合照一下。

今天就連著上兩堂課,第一堂是正常的飛行,飛到訓練空域做些急轉彎、失速等科目,然後回家繞場練降落。頭兩次降落我還傻傻搞不清楚,把Seminole當成172在降,過鋼琴鍵就把油門一次收掉,飛機整台就沈下去,摔得有點重。後來就知道要慢慢收油門,因為Seminole不會飄,所以觸地前都還要保持一點油門,準備觸地時再收光。

上完第一堂,休息個半小時,就接著上第二堂,不正常的飛行,引擎失效的處理。整堂課,就是不斷地失效失效再失效。不管在訓練空域或是本場,平飛、轉彎、爬升、下降,不管怎麼飛引擎都會壞掉。短短一個半小時內引擎壞掉十次左右,都不知道自己要造什麼孽才會這麼倒楣。外面溫度5度,機艙內沒有開暖氣,但是我卻踩舵踩到滿頭大汗,下飛機後,走路都覺得飄飄然。Tori說這種感覺是legs feel like jelly,果凍腿。這時候就很後悔沒先學個大力金剛腿再來飛,少林功夫好耶。

圖片來源:《Airliners.net》

2006/07/21

[飛行]IREX擊破!

來這邊的最終目標,就是要取得澳洲民航局的CIR(Command Instrument Rating),儀器飛行的檢定。無可避免地,CIR飛行考試前照樣有個筆試,叫做IREX(Instrument Rating EXam)。而我們從兩個星期前才開始上IREX的課,說實在的,有點趕鴨子上架的感覺。一直到成績出來前,都沒辦法像之前考CPL學科一樣,覺得自己篤定會pass。

光看考試時間三小時半,總共四十道題目,就知道IREX不會單純到哪裡去。倒不是需要多複雜的計算或是推理,而是要考慮的層面比較廣。有時候題目就丟給我們某個機場的天氣預報、預定抵達時間,就問如果要儀器飛行飛到那個機場去,需不需要計畫轉降機場,或是攜帶盤旋的油料。根據Bob Tait的說法,這樣的題目就要考慮八項因素:導航設備、雲層高度、能見度、側風強度、預報準確度、跑道燈光、雷雨等。若思慮不周,很容易就找不到正確答案。

所以考試時,我們常常要交叉參考各項程序及法規。有時候要先看某個機場的航圖,確認路徑後再去翻儀器進場程序。或是在DAP查轉降標準時,又要去翻ERSA查跑道燈光的限制,考敘述性的法規時又要查AIP或是CAO。有的題目考特殊狀況,讓我們要在儀器程序表上找那不起眼的注意事項。遇到太簡單的題目時反而會覺得心裡毛毛的,總是要再三確認才敢選擇顯而易見的答案。

還好,經過這一番令人精疲力竭的考試,我們九小龍都過關了(Jeremy掛病號),再來考一次真的會要人命。回想起第一次踏進這個考場,到今天考完IREX,西哩呼嚕也過了將近四個月,幸運的是,每一次都能開心地走出考場,沒有留下任何遺憾。IREX也是我們來到這邊最後一個正式的筆試,之後就開始專心飛CPL跟CIR了。